随着两长一短就餐哨响起,各班就地集合,不用统一列队,直接去炊事区域打饭。有人端着碗,有人拿着搪瓷缸子,有人干脆用饭盒盖子装咸菜。
大家蹲在火堆旁边,呼噜呼噜地喝着粥,有人一口咸菜一口窝窝头,虽然没有馒头入口顺,但大家吃得依然香甜。
孙副营长喝了几口粥,瞧着手里的窝头,实在难以下咽。
他站在帐篷前,看着那些战士。他们有说有笑的,脸上的疲惫已经被一夜的休息和一顿热粥赶走了大半。他们的眼睛里有了光,那种光不是火光照出来的,是从心里头往外冒的。
而他的光,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。
他实在不明白,省革委会魏副主任的儿子魏东来让自己随进山连队“煅练”怎么是这种情况:好像全连都听在姓林的,反倒是自己这个军阶最高的被屏蔽在他们之外。
自己越找姓林的不是,大家反而更加团结他、相信他、拥护他。
部队刚开拔,风又起来了,冒了个头的太阳再次被铅云遮得严严实实,雪又漂了起来。
风是从老林子深处刮过来的,贴着雪面走,把浮雪吹成一道一道的白烟,贴着地皮窜。人踩在雪壳子上,一脚下去陷老深,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窝白沫子,走一步咔咔响,像踩着碎玻璃。
这里的雪跟关内的雪不一样。关内的雪是软的,绵的,落到地上半天化成一滩水。林海雪原的雪是硬的,是"铁雪"。一冬的积雪压了又压,面上结一层指甲厚的硬壳,瞧着平坦,一脚踏上去,壳碎了,整个人往下坠。
林墨带着侦察班走在最前面,后面的人顺着他们的脚印走。
风从东北方向来,裹着细碎的雪粒子,打在脸上扎得人脸皮发麻,麻过之后就是木,木过之后用指甲掐一下都觉不着了。林墨把棉帽耳朵往下扯了扯,又用围巾把嘴脸缠了两圈,只露两只眼睛在外头。眼睫毛上结了霜,他眨一下眼,霜花就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围巾上,融成一小粒水珠,又冻成一粒冰碴子。
走了大约两个钟头,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谷地。谷地里的雪更厚,厚到看不出底下原来是什么地形——是河沟还是草甸子,是小路还是乱石滩,全被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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