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成才想起自己白天说的那些——“我们革命战士,什么苦没吃过?雪山草地都过来了,还怕这点风?”
现在,那些话像巴掌一样,狠狠搧在自己脸上。
他确实没吃过这种苦。
他当兵十几年,一直在机关坐办公室,冬天有暖气,夏天有风扇,出差住招待所,下乡有车接送。
他不知道雪墙能挡风,不知道松枝比别的木头耐烧,不知道在零下几十度的山里,一堵半人高的雪墙就是生和死的分界线。
这些,林墨都知道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上,盯着帐篷顶那片白霜。那霜越来越厚了,手电光照上去,像一面镜子,照出他自己的脸——灰败的、疲惫的、被恐惧和寒冷折磨得变了形。他忽然觉得那张脸很陌生,不是他自己的,是另一个人的,一个他不想成为的人。
远处,传来一声狼嚎。
很长,很凄厉,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下,才慢慢消失。孙副营长的身子猛地绷紧了。他睁大眼睛,盯着帐篷的帆布壁,好像那只狼随时会从外面扑进来,撕开帆布,咬住他的喉咙。
又一声狼嚎,比刚才更近了。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,此起彼伏的,像有一群狼在营地外面的某个地方开会,商量着什么时候进来。
孙副营长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他把被子拉到下巴,像一只受惊的刺猬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他的牙齿开始打架,咯咯咯地响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,亦或两者都有。
远处,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在叫,声音更低,更沉,像一头熊在哼。然后,林子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钻,速度不快,但一直在动。
会不会是长着尖尖獠牙的野猪群?
孙副营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,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他使劲咬着嘴唇,把自己缩得更紧。
通讯员小刘又进来过一次,给他送了一壶热水,还拿来一个单兵用的那种折叠炉。
单兵折叠炉
这玩意儿整体是一块长方形薄镀锌铁皮盒子,巴掌大小,厚度两指宽,边角冲压折边,表面发乌,常年烟熏带着焦黑锈迹,侧面有冲压刻印的军用编号。四边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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