糊平了,白茫茫一片,看着像一张铺到了天边的白布。
林墨停下来,回头喊了一句。风把他的声音刮跑了,只剩下几个碎片似的音节。赵排长往前赶了几步,凑到他,弯腰去看他指着的地方。
那是一棵被雪压折了的白桦树。树冠埋在雪里,树干横在雪面上,只露出半截光秃秃的树桩。林墨蹲下去,用手套拨开树桩底下的浮雪,手套刚探进去,底下就传来一阵闷闷的响——哗啦,哗啦,是流水的声音,从雪壳下面传上来的,闷得像隔着一层棉被听河。
林墨的手停了一下,又往下拨了几寸,雪层掏出一个窟窿,底下露出来的是水。黑色的,带着寒气的水,在冰层边缘打着转,被雪壳盖着,一路上流得无声无息。那条溪根本没冻实,冰面薄得像一层透明的皮,底下哗哗地流着活水,上面覆了三尺厚的雪,瞧着白茫茫一片平坦坦的,人踩上去就是一个窟窿。
赵排长凑过来蹲下,伸手在雪洞里探了一下,指尖沾了水,拎出来的时候水珠立刻凝成一层薄冰。他搓了搓手指头,皱了眉:"这鬼天气,水怎么还不冻?"
林墨把手套脱下来,光着手又探了一次。指头触到水面,凉,但不是那种冻铁似的冷,带着一股子流动的活劲儿。他想了想,把手抽回来,在棉袄上蹭干了水珠:"这不是死水,是地热。水从地底下冒出来的,带着温气,雪能盖住它,冻不实它。
老人们管这种叫'响水沟'。听着好听,踩进去就交代了。"
林墨站起来,朝工兵排长抬了一下下巴:“砍几棵树,搭个浮桥过去。别踩水,别沾水,人走桥,物资用绳子拽过去。”
工兵班的人刚把斧头从肩上摘下来,孙副营长从后面追了上来,用靴子踢了一下雪壳底下的冰面。那层冰薄得透黑,脚刚一碰就裂了,冰碴子碎成几片,沉进水里,被暗流带走了。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雪:“搭浮桥?这冰面薄得跟纸似的,木头压上去万一撑不住怎么办?人掉水里,这种天捞上来就是个死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靴子踩在雪面上,嘎吱嘎吱响,“我建议顺水往上找,找到泉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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