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生在炕脚跪了下来。
他跪在冰冷的地上,膝盖硌得生疼,可他不在乎。他把头磕在地上,磕得很重。
“阿玛,阿妈!”他的声音很重,“你们养了我十几年,我还没好好孝顺你,要把你们扔在山里,是我不孝!”
孟铁山把他拉起来,拉不动。他又拉了一把,还是拉不动。他急了,声音也大了:“起来!你跪我干啥?我又不是死了!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瞬。孟铁山的嘴唇哆嗦着,使劲擦了一把脸,没擦干,又擦了一把,还是没擦干。他索性不擦了,就那么任它流着。
他向校长叔:“老弟,你刚说的是真的?”他问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他攥着那只酒盅,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,“你们不嫌乎我们就是个山里的老猎户?不嫌乎我把根生教得跟你们生分?”
校长叔摇了摇头,攥上他的一只手:“嫌啥?你把他教得那么好,那么硬气,那么懂事。我们感激还来不及,咋会嫌你?”
校长婶子攥了的另一只手:“打这儿往后,虎子喊你爷爷,根生喊你阿玛,春草喊你爹。我们喊你老孟大哥,你要是愿意,喊我一声弟妹,喊老陈一声兄弟。这日子,咱们一起过,过到老。”
孟铁山把那只酒盅端起来,送到嘴边,一口干了。酒辣,辣得他直咧嘴,可他笑了。那笑容像山里的阳光,照在雪地上,亮得晃眼。
他放下酒盅,手掌按在桌子上,粗糙的指节凸着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虎子从他腿边钻出来,仰着小脸看着他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爷爷,你咋哭了?”
孟铁山低下头,看着这个小人儿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虎子的脑袋,那只粗糙的大手在他头上停了一下,又停了一下,像是舍不得挪开。
“爷爷没哭。”他说,“爷爷高兴。”
“高兴你咋还哭?”虎子歪着脑袋问。
孟铁山咧开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高兴也能哭。”他把虎子抱起来,放在膝盖上,把酒盅酒推到一边,低头看着他,“等你长大了,爷爷教你打猎,教你射箭,教你认路。”
虎子眼睛一亮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现在就去!”
满屋的人都笑了。春草蹲下来,把虎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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