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的婚宴过后,北平城落了第一场秋雨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的,从清晨一直飘到日暮,把院子里的海棠叶洗得油亮亮的,青砖地上汪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绿桃撑伞去买菜,回来的时候裙摆湿了半截,一边跺脚一边抱怨“这天怎么说凉就凉了”,管家在厨房里熬了姜汤,非要每个人都喝一碗。
齐铁嘴端着姜汤坐在廊下,看着雨幕里模糊的屋檐轮廓,忽然叹了口气:“二爷和岳姑娘这趟走多久啊?”
无心坐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一碗同样的姜汤,正低头小口小口地抿着,闻言想了想,说:“估摸少说也得几个月吧。”
“那这宅子就剩咱们几个了?”
“还有绿桃和管家。”
齐铁嘴又叹了口气:“热闹了几个月,忽然又要冷清了。”
无心瞥了他一眼,难得没有接话。
正厅里,二月红正在整理行李。东西不多,两只藤箱,一只装衣物,一只装些常用的物件和几本闲书。
他把箱子扣好,又检查了一遍门窗,确认没有什么遗漏,才直起身来。
岳绮罗从后院走进来,走到二月红身边,扫了一眼那两只藤箱,说:“带这么多?”
“半个月的量。”二月红把箱子拎到门口,“路上不够了再添。”
岳绮罗没有再说什么,她素来不管这些。
绿桃端着两碗姜汤过来,眼眶红红的,把碗递给他们的时候声音有点闷:“二爷,姑娘,你们路上可要当心身体。要是住客栈不干净就换一家,别将就。写信回来啊。”
管家站在她身后,背着手,面色平静,可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直没从二月红身上移开。
二月红接过姜汤喝了一口,抬头对上管家的目光,笑了笑说:“阿伯,宅子交给您了。”
管家点了点头,声音稳当当的:“二爷放心,老奴在,宅子就在。”
他又看向岳绮罗,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姑娘,外边风大,记得添衣裳。”
虽然二人的关系已经定下来了,连宴都吃完了,但岳绮罗不让他们喊夫人,二月红也不介意他们继续喊“姑娘”。
岳绮罗端着姜汤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她看了管家一眼,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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