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廿八的北平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天蓝得没有一丝杂色,风从西山那边翻过来,把满城的槐叶吹得沙沙响,却不带半点凉意。日光洒在青砖灰瓦的屋顶上,泛起一层暖融融的金色,连街边的老猫都眯着眼趴在墙根不肯动弹。
新月饭店今天不对外营业。
门前的石阶被擦得反光,两盏大红灯笼从檐角垂下来,被风轻轻吹着,悠悠地转。门口站着的伙计换了崭新的蓝布短褂,胸前别着一朵红绸扎的胸花,见人就笑。
进进出出的客人也都喜气洋洋的,拎着贺礼、揖着手,在门厅里寒暄说笑,热热闹闹的喧腾声一直漫到二楼临街的窗户外头。
二楼朝南那间最大的雅间,窗子敞着,日光从窗台一直铺到红地毯上。
张启山站在窗前,低头看着楼下院子里正在摆弄花架的伙计,面无表情,可握在身后的那只手,拇指正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指节。
尹新月从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,妆才画了一半,盘了一半的发髻在脑后晃晃悠悠的。她一眼就看见张启山那副强撑镇定的模样,“扑哧”笑了一声:“紧张了?”
“没有。”张启山头也没回。
“你转过来让我看看。”
张启山转过身来。
他今天难得换了件暗红色的长袍,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,整个人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润,可那双眼还是锐利澄澈的,跟初见时没什么两样。
尹新月撑着下巴靠在屏风边看他,看了好一会儿,满意地弯起眼:“还行,比你平日里穿那身顺眼多了。”
张启山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接话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楼下院子里,齐铁嘴正领着无心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:“这新月饭店我上回还是跟着二爷来拍鹿活草的时候进过一次,那时候灰头土脸的,都没顾上看。今儿个算是正经逛了一回。”
无心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穿一件浅灰色的长衫,头发剃得很短,看上去比齐铁嘴还像个正经营生的人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,已经啃了三颗了,含含糊糊地说:“你上回不是被人追着从二楼跳下来的吗?”
这段“历史”可是齐铁嘴自己跟他说的。
“那叫战略性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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