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铁嘴到北平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
他背着一个大包袱,手里拎着一只藤条箱,箱盖上还绑着他的罗盘和扇子,站在红府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,啧啧了两声:“啧,气派。比长沙那个门脸儿还阔气。”
毕竟这是按照贝勒府的规制改的。
绿桃早就得了信儿,听见叩门声便跑过来开了门,一眼瞧见他这副风尘仆仆的行头,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八爷,您这是搬家呢还是串门呢?”
“半搬半串。”齐铁嘴把包袱往肩头颠了颠,“先住着,住得舒服了再说。”
他迈过门槛走进院子,眼睛四下里一打量,脚步就慢下来了。
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已经落尽了花,枝叶却浓密得铺了半院子,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在青砖地上筛出一片碎金。廊下的藤椅上铺着藕荷色的垫子,旁边小几上搁着一壶茶、一碟酥糖,整整齐齐的,像是专门等谁来坐。
“哟。”齐铁嘴放下箱子,在那藤椅上坐了一下,又弹起来,“这垫子软和,比我堂口那把破椅子强多了。”
二月红从正厅走出来,见他在院子里东摸西摸的样子,笑着招呼道:“八爷,一路辛苦了。先进屋喝口茶,行李让绿桃帮你放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。”齐铁嘴拍拍袍子上的灰,“火车上睡了一路,精神着呢。”
他说着,目光就往后院的方向瞟,压低了声音问:“无心那肉球怎么样了?长全乎了没?”
二月红给他倒了杯茶:“手和脚都长出来了,躯干也差不多了。绮罗说再过十来天应该能长脸。”
“长脸!”齐铁嘴眼睛一亮,“那可快了。等它长出嘴来,我得问问它在我那儿的时候是不是偷偷骂过我。”
齐铁嘴:那玩意儿可没少趁他睡着戳他。
“它那时候连嘴都没有,怎么骂你?”
“那它心里肯定骂了。”齐铁嘴理直气壮,“我天天抱着它睡觉,还给它擦身子,它要是有良心,醒了得先给我磕三个头。”
岳绮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正厅门口,倚着门框听了这一句,淡淡道:“磕头的规矩是你定的?”
齐铁嘴一回头看见她,立刻换上一副笑脸:“岳姑娘,你气色真好啊。北平的水土就是养人。”
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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