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的日子比岳绮罗预想的慢。
不是那种黏滞拖沓的慢,而是像一壶水放在炉子上用文火温着,看不出动静,可指尖探过去的时候,已经暖了。
每天清晨,她醒得比二月红早,也不急着起身,就靠在床头听外面的动静。
宅子四面有树,晨光里鸟叫得很勤,叽叽喳喳的,隔着窗纸传进来,热闹又不恼人。偶尔能听见绿桃在廊下洒水扫地的声响,扫帚划过青砖地面,沙沙的,一下接一下,像某种安心的节拍。
等她洗漱完推门出去的时候,二月红通常已经在院子里了。
他穿着家常的灰布衫,坐在那棵海棠树底下的石凳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,边上搁着一壶刚沏好的茶。
日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肩头和书页上,碎碎的,风一吹就晃一晃。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就抬起头来,也不多说什么,只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岳绮罗在他对面坐下,自己倒了一杯,喝一口,温度刚好。
“今天几号了?”她问。
“初九。”二月红翻了一页书,“无心法师怎么样了?”
“左手已经长全了,右脚也冒出了一截脚趾的轮廓。大概再过半个月,四肢都能成形。”
二月红放下书看了她一眼,“那脸呢?”
岳绮罗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,“不知道。可能要等四肢长好了才会开始长五官。也可能会先长脸,每个人的顺序不一样。”
二月红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,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低头继续翻书,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鬓角那一点极淡的灰白发根照得清清楚楚。
说来二月红也三十多了。
岳绮罗看着那一点白色,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你想过留胡子吗?”她忽然问。
二月红愣了一下,抬手摸了摸下巴,“我?留胡子?”
“嗯。看着会稳重些。”
二月红看了看她一本正经的表情,忍不住笑了,“你这是嫌我不够稳重?”
“红府的招牌在你手里打了二十几年,你觉得呢。”
二月红想了一下,认真地摇了摇头,“算了。留了胡子,唱戏的时候画脸不方便。”
虽然离开了长沙,离开了梨园,但他还是喜欢扮上几段。
岳绮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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