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臣罪该万死。”他匍匐在金砖上,声音发抖,眼泪沿着皱纹的沟壑淌下来,“陛下幼年受此大苦,臣竟还年年上表催陛下选秀。臣只想着礼法、祖制,却从未想过子嗣二字对陛下而言是何等沉重。
“臣读了数十年圣贤书,做了一辈子礼官,连体谅君父都做不到,连不该催的道理都不曾想明白,臣枉为人臣。”
满殿朝臣一个接一个跪下去。
方才还在赞同的选秀的老臣们一个个面色煞白,悔不当初。
“韩卿是为社稷,不必如此。”陆与安顿了一下,又道:“不过选秀之事,朕不议了。朕打算从宗室中择贤过继,立为嗣子。”
他的目光在满殿朝臣头顶缓缓扫过,“说起来,宗室如今还有谁。”
宗室?
如今宗室里还能剩什么人?
陛下的兄弟们皆被赐死,子嗣被贬为庶人,关系再远些的老亲王们及亲眷被流放、赐死、圈禁、贬为庶人。
剩下来的宗亲寥寥无几,大多是血缘疏远的远支旁系,平日在宗室里根本说不上话,逢年过节连宫宴都坐不到前排。
这些人中,能挑出什么来?
群臣面面相觑,一时都没接得上话。
宗室还有啥人?所有人心头都浮起了这个疑问。
—
自那日事情说开后,陆与安便把陆昭带在了身边。
凡是去过延英殿议事的臣子,都发现了那张之前空着的小书案前坐着一位小公主。
殿里那些臣子,起初进来时还会不自觉地往那小小一团身影上扫一眼,心里多少有些别扭。
可看了几回,也就慢慢习惯了。
公主殿下平日里在那也就捧着书自己看自己的,或者安安静静练着字,不插嘴,不乱跑,不吵不闹。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。
这事是不合规矩,本朝没有公主听政的先例。
可陛下都肯宠着,他们这些做臣子的,难不成还真要跳出来说不合规矩?
陛下或许此生就这么一个女儿了,还能怎么办?唯一的女儿舍不得放远些,他们还能怎么着?
也罢。
陛下本来就难受,横竖陛下愿意带,便带着吧。
延英殿这么大,又不是塞不下一个公主。
大部分群臣对此避之不谈,礼部中有异议的声音也都被韩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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