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这人辈分高,见过的事儿也多。他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,重新装了一锅,“那年我刚娶媳妇,秋天进山打狍子,走远了,迷了路。天黑了,我找了棵树爬上去,蹲了一宿。那半夜,你们猜我听见啥了?”
“啥?”
“有人在山沟里哭。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呜呜咽咽的,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我蹲在树上,大气不敢出,一直听到天快亮,那声音才没了。第二天下树去看,那片山沟里啥也没有,连个脚印都没有。”
“那是鬼哭,”旁边一个上了岁数的搭腔,“老辈人说那一带以前打过仗,死的人多了,阴魂不散。”
“拉倒吧,什么鬼哭,就是风声,石头缝里灌的风就是那动静。”有人不信。
“你懂个屁,风声能分得清男女?我听着就是女人的哭声。”
“啥风声不风声的,”又一个接话,“你们谁听过黄皮子说话?”
“黄皮子能说话?你听谁说的?”
“我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说的。那年他在北沟那边下了套子,半夜听见有人喊他名字,他应了一声,出去看,啥也没有。第二天去看套子,套子里的狍子没了,只剩一截断腿,齐刷刷的,像是被啥东西咬断的。后来他又去那片林子,碰上了一个穿黄衣裳的老太太,问他‘你昨天晚上听见有人叫你了吗’——”
“你大爷的,大半夜说这个,明天还想不想去起粪了?”
“那你也别堵耳朵啊,又没真让你撞见。”
“可别提这茬,我前年冬天去公社,回来晚了,路过那片乱葬岗,黑乎乎地看见一个白影在前面飘……”
“那准是狐狸,狐狸在雪地里一跑,看着就跟飘似的。”
“你家狐狸能有半人高?”
“那你说那是啥?”
没人接话了。
不兴普通社员在这里“集会”,就连队长叔也是这里的常客。
孟铁山做为远道而来的外族人,其在老林子里的生活特别让人感兴趣,一来二去,老头就成了这里的“特约嘉宾”。
孟铁山蹲在牛棚的干草堆上,烟袋锅子里的火一明一灭的,把那张老脸照得沟沟壑壑的。旁边围了一圈人,有的坐草捆上,有的蹲墙根,有的干脆盘腿坐地上,棉袄裹得紧紧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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