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着看他。
他往前走,走到屋门口,推开门。屋里坐着很多人。熊哥,根生,校长叔,校长婶子,队长叔,彩芹,春草,虎子。他们围坐在桌边,桌上摆着菜,冒着热气,还有酒,还有烟。他们笑着,说着话,谁也没看他。
他很奇怪,大家怎么都聚到了张阿姨家?
他走过去,站在熊哥旁边,喊他。熊哥不理他,端着酒杯,跟根生碰了一下,仰头喝了。他又喊根生,根生也不理他,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嘴里,嚼着,跟熊哥说着什么。他急了一一推熊哥的肩膀,手穿过去了。他愣住了。他又推了一下,还是穿过去了。他的手是空的。他什么都摸不着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什么。回头一看,是丁秋红。她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碎花的棉袄,辫子梳得整整齐齐,脸红扑扑的,眼睛亮亮的。她想叫,叫不出来。他伸出手,想拉她,手穿过去了。她也不理他。她从他身边走过去,坐到桌边,挨着春草,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辣得直咧嘴。
他站在那儿,看着他们,看着那些他认识的人,那些他拼命想见的人,那些他在梦里想了无数遍的人。他们就在他面前,可他碰不到他们,喊不应他们,他们看不见他。他使劲喊,喊得嗓子都哑了,喊得眼泪都下来了,可他们听不见。他们听不见。
他蹲下来,抱着头,哭了。哭得浑身发抖,哭得喘不上气,哭得眼前一片模糊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,还是已经死了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这里,还是在那个黑漆漆的崖缝里。他只知道,他回不去了。他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他只是蹲在那儿,抱着头,让眼泪流着。他不想动了。他不想醒了。他只想就这么蹲着,蹲在那些他认识的人中间,蹲在那个他回不去的家里,蹲到天荒地老。
忽然,他听见了什么。不是风声,不是滴水声,是叫声。很急,很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喊。他抬起头,看见了光。不是火把的光,是白光,刺眼的白光,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。那叫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他的耳朵嗡嗡响。
他看见了,一道黑影,从白光里冲出来,快得像闪电,快得像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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