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动山摇的爆炸,把整个凹槽炸了个底朝天,碎石和冻土飞出去老远。
伊万诺夫客死异乡。
而那些文件的主要部分,被林墨藏在石壁后面,被石头压着,大部分完好无损。
有些事情,不管你信与不信,说起来都很玄乎。
在山崖下的那道岩缝里,林墨觉得自己在混沌中,或者说是在半梦半醒的幻境中经历了生死两界。
那个时候,他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,也没有了清醒的认识和认知。
有时候,他觉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如雷如鼓;有时候,耳边只有从石缝里灌进来的呜呜风声;有时候,好像有或远或近不知道什么地方滴水的声音,一滴,一滴,又一滴。
他数那些水滴,数着数着就忘了,忘了又从头数,数到脑子发昏,数到眼皮打架,数到昏昏沉沉,魂游太虚。
身下是好几件军大衣,身上还盖着几件军大衣,可他还是冷。冷得骨头疼,冷得牙关直打颤,冷得他把自己裹成一个茧。可还是冷,那冷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从里面来的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,怎么都捂不热。
后来,他饿、他渴!
他觉得哪一样都能很快要了自己的命。
他不怕死。他怕的是死了也没人知道。他想起校长叔笔记本里那些记载,想起那些被埋在山里的秘密,想起那些至今都没有找到的金矿矿洞。
他会变成一堆白骨,躺在这堆箱子中间,躺在这座大山的心脏里,几年,几十年,上百年,没人知道。他的尸骨会变成什么样子?会被老鼠啃光吗?会烂成泥吗?会跟那些箱子、那些油桶、那些机器混在一起,变成这座山的一部分吗?
他梦见自己站在那条胡同口,他往家走,走得很快,腿不疼了,头也不疼了,浑身都是劲儿。
他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院门,走进去。
他看见张阿姨从屋里出来。她还是老样子,瘦瘦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围着一条黑不溜秋的围裙。她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小林,”她说,“回来了?”
他点点头,想叫一声“张阿姨”,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叫不出来。她也不说话,就站在那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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