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在抖,纸条在手里悉悉索索地响。他把它攥成一团,又展开,展开又攥成一团。他攥了很久,攥到手指头都疼了,才把它放在炕沿上,一点一点地展平。那上面的字他早就能背下来了,可他还是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失踪!
这两个字像两根钉子,钉在他心上,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校长婶子端着碗进来,碗里是小米粥。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袄,看着他花白的头发,看着他佝偻的背。她的眼圈红了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她把碗放在他手边,声音很轻。
校长叔没动。他看着那张纸条,痴痴地也不抬头。
“他娘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说,小林是不是真没了?”
校长婶子的眼泪掉了下来,没接话。
“他让根生走,”校长叔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他让根生活着回来,自己却……我这心里头刀扎一样!”
校长婶子坐在他旁边,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。他的手很凉,凉得像冰,她怎么捂都捂不热。
校长叔的眼泪也下来了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手,那双手打过仗,种过地,教过书。可现在,这双手什么都做不了。他只能坐在这儿,等。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消息。等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。
“他娘,”他说,“小林要是真没了,小丁怎么办?那孩子,会垮的。”
校长婶子没说话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起丁秋红这些天的样子,不说话,不哭,不吃饭,就那么坐着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,盯着那条从屯子通向山里的路。她想起她蹲在打谷场上,抱着黑豹,一人一狗哭成一团的样子。
她想起她掀开那些白布单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,可她咬着牙,一张一张地掀,一张一张地看。她看见不是林墨,眼泪就下来了,可她不出声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。那孩子,心里苦,可她不说。
“老天爷不公平啊。”校长叔说。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,“根生回来了,小林又丢了。这是拿一个换一个吗?这是要我拿什么还?”
校长婶子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。她的手也不热,可她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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