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蹲在了地上,双手抱着脑袋,嘴里念念有词,不知道是在求菩萨保佑还是在念语录。他的撬杠扔在脚边,手电撂在地上,光柱照着天花板上的灰尘,一缕一缕的,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光里飞。
四爷的脸白得像石灰。额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在惨白的手电光里亮晶晶的。他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,嗓子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,像是在吞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。他使劲把腰板挺直了,想撑出一副“老子不怕”的架势,可那两条腿出卖了他——膝盖在微微打颤,裤腿都在抖。
“都……都给我闭嘴!”四爷压低嗓子吼了一声,声音却发虚,像是在喉咙里含着半口气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,“什么鬼不鬼的?都他妈是……是风声!”
话音未落,头顶上又传来一声。
这次不是呜呜咽咽了,而是一声闷响——“咚!”像是有人在地板上重重地跺了一脚,又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摔了下来。那声音沉闷,厚实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死寂。紧接着,是一连串细碎的、急促的声音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着铁链子走,哗啦——哗啦——从走廊这头拖到那头,然后停住了。
刀疤脸终于撑不住了,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屁股底下一块碎砖硌得他龇牙咧嘴,他也顾不上,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后蹭,蹭了两下,后背撞上了墙,无处可退了。他把手电举在胸前,像举着一把护身的匕首,光柱在楼梯口的方向乱晃。
“四爷,咱……咱走吧!”刀疤脸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楼……这楼真不干净!”
四爷没应声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,那一片黑暗浓得像墨汁,手电光打过去,只照出几级破损的水泥台阶,更深处依然是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,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,扎得他头皮发麻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听老人讲的——这楼底下死过人,死过很多人。鬼子的刑房,水牢,铁链子,墙上溅的血。那些冤魂走不了,困在地下室里,日日夜夜地哭,日日夜夜地拖铁链子。谁要是进去了,就会被缠上,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家破人亡。
四爷的后背贴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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