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走在最前面,脚掌先试探性地落地,感觉踏实了,整个身体的重量才缓缓压上去。这样既能避免一下子陷得太深,也能防备雪下的空洞。
他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,而是沿着山脊的背风面,或是踩着倒木的根系网络前进。这些地方积雪相对较薄,走起来省力许多,也相对安全。
熊哥紧跟其后,严格踩着林墨的脚印。这是雪中行进最省力的法子,也是老跑山人传下来的规矩——跟着前人的脚印走,不会掉进雪窝子,也不会踩到松动的地方。
他手里那支五六半,更多时候是作为探路的棍子。他一边走,一边用枪托戳戳前方看似平坦的雪面。这是防备雪窝子的本能——雪底下要是有坑或者裂缝,戳上去的感觉不一样。
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,在漫天风雪里变成了两个白糊糊移动的雪人。
眉毛白了,胡子白了,帽檐上挂着一排冰溜子,亮晶晶的。喘出的气,在嘴边凝成一团白雾,久久不散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的声音都被厚厚的积雪吞噬了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——风是有的,可那风声也像是被雪捂住了,闷闷的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只有脚下“嘎吱嘎吱”的踩雪声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每走一段,林墨就会停下。他抽出那把弯刀,在向阳面的树干上,削下一小块不起眼的树皮,露出新鲜的木质。
这叫“打拐子”。
是老跑山人传下来的规矩——进山的时候,在走过的树上做记号,万一迷了路,能顺着记号找回来。他削刻的角度和位置,只有他自己和熊哥能看懂。别人看了,只以为是树皮自然脱落,不会起疑。
黑豹跟在旁边,耳朵竖得笔直,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声响。它的皮毛上沾满了雪,走几步就抖一抖,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。可它一点都不在乎,就那么紧紧跟着,一步都不肯落下。
半下午的时候,他们找了个背风的石砬子下面休息。
这地方不错,一块巨大的岩石向外突出,挡住了大部分风雪。岩石底下有一小片空地,虽然不大,但足够两个人坐下歇口气。
不敢久坐,怕身体冻僵。
林墨从背包里拿出熊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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