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这么个好儿子。”
苏文哲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喘不过气来。
“那孩子,长得像他妈,眉眼清秀,白白净净的。可性子像你校长叔,闷,倔,认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“他也像你校长叔……喜欢山。”
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。
丁秋红的心,也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靠山屯的孩子,哪个不喜欢山?那山里头有野果,有蘑菇,有柴火,有他们能想象到的一切好东西。”苏文哲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“根生也喜欢。可他进山,不是为了玩。”
“十二岁那年秋天——就是那年,你校长叔刚当上校长没几个月。”苏文哲的目光变得幽深,仿佛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那个遥远的、金色的秋天,“根生跟他妈说,家里的柴火不多了,他要去牛角山边砍点柴,趁着天还没冷透,多备点。”
“他妈说,你太小,等你爸回来,让他去。”
“根生说,我爸忙,我一个人能行。”
丁秋红的手,攥紧了衣角。
“他就那么走了。”
“一个人,扛着一把柴刀——那是他爸的柴刀,刀把磨得溜光,比他的手还长。背着个小背篓,里头装着两个苞米面饼子,一葫芦水。”
“临走的时候,他还回头,跟他妈挥了挥手,说:‘妈,我天黑前就回来。’”
苏文哲闭上了眼睛。
“他……没回来。”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声,呜呜的,像哭。
“那天晚上,你校长婶子等到天黑,等到半夜,等到天亮……根生没回来。”苏文哲的声音,像被砂纸磨过,沙哑得厉害,“她疯了似的,挨家挨户问,有没有看见我家根生?有没有人看见我家根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