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、少议论、少传播”的九字警告,仿佛一道被鲜血画就的无形符咒,高高悬在知青点上空,镇住了所有公开的好奇心与是非口舌。
可这世上的事,往往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。
这天晌午刚过,日头懒洋洋地偏西。队长赵大山正盘腿坐在队部那铺烧得温乎的土炕上,炕桌上摊着几本卷了边的账簿。老会计戴着断了腿、用线绳绑着的老花镜,鼻尖几乎凑到纸面上,正用一支秃了尖的铅笔,一丝不苟地跟赵大山核对去年年底各家各户的工分账。算盘珠子在他们手下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噼啪声,是这午后屯子里最寻常的安宁声响。
就在这时,破旧的蓝布门帘被人从外面“唰”地一声挑开,带进一股料峭的寒气,也带进来两个人影。
正是知青点的刘枸和田定。
这俩人在知青群体里,算是比较“活络”、“会来事儿”的角色。平日里下地干活,算不上最卖力肯干的那一拨,偷奸耍滑、磨洋工的小把戏偶尔也使,但胜在脑子转得快,嘴巴甜,尤其是对屯里的干部和有些身份的社员,总能凑上去说几句漂亮话,递根烟什么的。
因此,消息往往比埋头苦干的人灵通些,自诩也有几分“小聪明”。此刻,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收敛、却又掩藏不住底气的神色,尤其是刘枸,嘴角那点笑意,怎么看都透着一股“有事宣布”的得意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