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等烟点着,一个戴着白帽子的护士从旁边的配药室探出头来,严厉地低声喝道:“同志!这里不准吸烟”
张建军动作一僵,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,一把将嘴里叼着的烟扯下来,连同那半包烟一起,狠狠地攥在手心里,用力揉搓。劣质烟草和粗糙的烟纸被碾碎,褐色的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。他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那盏红灯,额头上青筋微微跳动,仿佛要将那扇门盯穿。
林墨默默走到走廊尽头一扇结了厚厚冰花的窗户前。玻璃窗外,世界是一片混沌狂暴的白色。他的吉普车孤零零地停在楼下空地上,车顶、引擎盖、挡风玻璃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,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军绿色,像一个被遗忘的白色甲虫。
这一路狂飙,他的精神如同拉满的弓弦,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辨识道路、控制车辆、与风雪搏斗上。此刻,危险暂时解除,紧绷的神经稍一松弛,剧烈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便如潮水般涌来。双臂,尤其是紧握方向盘的右臂,酸痛僵硬得几乎抬不起来;长时间高度集中目视前方,眼睛干涩发胀;被风雪打湿后又冻硬的棉裤腿,摩擦着皮肤,又冷又糙。
然而,他脑子里那根安全的弦,并未完全放松。任务只算完成了一半——把人安全送到了。还有另一半:他们必须安全返回靠山屯。屯里还在战时状态,熊哥带着民兵在风雪中巡逻,队长叔还在等待消息。回去的路,同样是这一百七十多里被暴风雪统治的险途,甚至,因为天色将晚,能见度会更差,潜在的危险——无论是恶劣的自然环境,还是可能潜伏的、利用这种天气作掩护的敌特——只会有增无减。
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窗外风雪的伴奏下,缓慢地爬行。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。手术室的红灯固执地亮着,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一个冷漠的计时器,丈量着生命的脆弱与坚韧。周晓雯和夏春红互相依偎着,从最初的低声啜泣渐渐变为麻木的呆立,只有偶尔交换的、充满忧虑的眼神,证明她们内心的波澜未曾停歇。张建军不再揉搓烟丝,他抱着胳膊,背靠着墙,微微低着头,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看不清表情,只有紧抿的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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