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,像一颗凝固的血珠,悬在走廊尽头。
“下午、下午开始的……”那个名王周晓雯的上海女知青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单薄的棉袄衣角,声音因为哽咽和寒冷而断断续续,“一开始沈娟就是说肚子有点疼,我们以为是着凉了,喝了点热水……后来越来越厉害,疼得她在炕上打滚,脸色白得像纸,汗出得把头发全打湿了……再后来,她就叫不出声了,蜷在那儿直哆嗦……然后就、就昏过去了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地回忆着,每一个细节都让当时束手无策的恐慌再次浮现。旁边另一个女知青夏春红默默搂住她的肩膀,自己的嘴唇也在轻微颤抖,不知是冷还是后怕。她们从繁华的上海来到这苦寒的北疆,经历过劳作艰辛,适应了粗粝生活,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同伴生命急速流逝的威胁。那吉普车在暴风雪中如同怒海扁舟般的颠簸疾驰,沈娟在后座逐渐微弱的呻吟和最后彻底瘫软的身体,都成了短时间内难以驱散的梦魇。
手术室的门沉重地合拢,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。门内是争分夺秒的生死博弈,门外是冰冷、焦灼、充满消毒水气味的漫长等待。
走廊狭窄而昏暗,只有头顶一两盏度数不高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。墙壁是多年前刷的浅绿色油漆,多处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灰黑的底色。长条木椅上空荡荡的,没人有心思坐下。寒气从门缝、窗隙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,与室内本就有限的暖气抗衡。四个人——林墨、张建军,以及周晓雯、夏春红——像四尊失去温度的雕塑,靠着墙,或茫然地望着红灯,或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泥雪的棉鞋。
沉默如同实质的冰层,冻结了空气。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那永恒般、鬼哭狼嚎似的风雪呼啸,填充着每一秒被无限拉长的等待时间。那呼啸声时而高亢尖利,时而低沉呜咽,仿佛一头巨大的白色野兽,正匍匐在医院之外,试图吞噬一切。
张建军从皱巴巴的棉袄内袋里摸出半包“经济”牌香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又去摸火柴。他的手指冻得有些不听使唤,划了几次才擦出一点微弱的火苗。然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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