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的冷暖,情感的亲疏,却早已在这看似相同的阳光之下,于看不见的角落与心田深处,悄然分明,划下了一道冰冷而清晰的界限。
当盛夏的风拂过黑河的原野,将那无边的麦浪染成一片沉甸甸的饱满,酝酿着丰收时,数千里之外的北京,则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。香山的红叶墨绿,长安街两旁笔直的白杨树枝干挺拔,带着一种都市特有的、疏离的静美。
对于已然重返北京、重新坐在明亮宽敞办公室里的丁家父母而言,那片曾经承载了他们太多苦难、恐惧,却也给予了他们最后庇护与转机的黑土地,连同其上凛冽的风霜、呛人的土腥味,以及那个在他们最绝望时伸出援手的年轻身影,都如同一个终于醒来的、不甚愉快的噩梦,被他们刻意地、迅速地抛在了记忆的最底层,并试图用眼前重新获得的一切繁华与体面,将其彻底覆盖、遗忘。
重回熟悉的农业科研所,手指抚摸着办公室那张宽大、光滑、一尘不染的漆木桌面,鼻尖萦绕着书籍和旧纸张特有的油墨气味,看着周围同事、下属那重新变得尊敬、甚至带着几分小心与探究的目光,一种失而复得的、久违的优越感与安全感,如同陈年的酒浆,迅速在他们的胸腔里发酵、膨胀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
这暖流如此汹涌,轻易便淹没了不久前还如影随形的惶恐、无助,以及那份在绝境中曾无比真挚、滚烫的感恩之情。
尤其当机关大院里的人们,通过各种隐晦的渠道,隐约得知了他们此番能如此迅速、顺利地得到平反,甚至在分配住房、恢复待遇等方面得到了某种不便明言的“特殊关照”,全因他们在东北插队的女儿所在的那个偏僻屯子里,有个“了不得”的知青,似乎有着通天的能耐,竟能绕过层层关卡,直接将话递到市革委会实权主任的耳边——这份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切实存在的“余威”,像一层若有若无、却又真实存在的无形光环,悄然笼罩在了刚刚归来的丁家周围。
他们开始下意识地、甚至有些自得地,将外界这份微妙的“重视”与“客气”,归因于自身“高级知识分子”身份的回归与价值再现,归因于他们“历经磨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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