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队长叔这个“但是”拖得很长,仿佛难以启齿。他转身从炕柜里摸索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,纸张抬头印着醒目的红色字体。
“但是……县革委会还是下了指示。”他把文件递给林墨,手指在那几行字上点了点,“喏,这儿写着:‘鉴于林墨同志此前勇斗敌特,对革命事业确有贡献,经研究决定,其过去的错误行为,本次不予追究。’”
林墨的手指捏着文件边缘,微微颤抖。油灯的光线下,那几行字像针一样刺眼。
“不予追究……”他喃喃道,心里却像压了块冰。这看似宽恕的背后,是铁板钉钉的“错误行为”。
队长叔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无奈:“后面还有……‘但公社、大队、生产队需以此为戒,深刻反省,严加约束所属知青行为,杜绝此类资本主义歪风再次发生’。”
文件从林墨手中滑落,轻飘飘地落在炕桌上,却仿佛有千钧重。
接下来的几天,屯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压抑。大部分乡亲对待林墨的态度依旧热情,但那热情里掺进了明显的同情和无奈的惋惜。
“林知青,别往心里去,”队长婶子压低声音,“咱屯里老少爷们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,知道你是啥人!”
给生产队喂牲口的老李头,吧嗒着旱烟,用力拍拍他的肩膀,烟锅子磕在鞋底上砰砰响:“啥污点不污点的?球!咱庄稼人心里有杆秤,那秤砣是良心!别听风就是雨。”
然而,总有不和谐的声音,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搅动漩涡。
自以为是的生产队记工员苟文才,这几天显得格外活跃。他那双小眼睛,总是闪烁着一种窥探和算计的光芒。他在井台边、屯子里的“闲话中心”、在任何一个能聚起三两个人的地方,摇着头,撇着嘴,用那种“我早就料到”的腔调散布着议论:
“我早就说过嘛,知青娃娃上山打猎,这个事儿它就不合适!你看现在怎么样?被我说中了吧?性质多严重!这是给咱们靠山屯脸上抹黑啊!”
“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,‘一切投机倒把都是资本主义尾巴’!咱们搞社会主义,就得坚决地、彻底地割掉这些尾巴!咱们靠山屯可是先进生产队,可不能留这种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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