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还没停稳,房玄龄就直接跳了下去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,刺鼻的苦药味混合着绝望的死气扑面而来。
卧房里哭声震天,杜如晦的几个儿子跪在床前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太医院的几个老太医正围在床边,个个摇头叹气。
躺在床上的杜如晦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脸色灰白如纸。
他大张着嘴,胸膛像破风箱一样艰难地起伏,眼看进气多出气少了。
房玄龄扑到床边,死死握住老友冰凉干瘪的手。
“克明!克明你撑住啊!”
太医正上前一步,满脸苦涩地作了个揖。
“房相节哀,莱国公这咳疾已入肺腑,油尽灯枯,就在这半个时辰内了。”
“让家属……准备后事吧。”
杜家人闻言,哭声顿时掀翻了屋顶。
几个女眷更是直接晕死过去,场面乱作一团。
“准备个屁的后事!”
房玄龄突然像头发怒的狮子,猛地甩开太医的手。
他瞪着通红的眼睛,一把薅住跟进来的房遗爱。
“备车!去驸马府!”
房遗爱被老爹这疯狂的模样吓傻了,结结巴巴地反问。
“爹,去惹那个煞星干嘛?杜世伯都这样了,咱们去了也是触霉头啊……”
“啪!”
房玄龄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,抽得房遗爱原地转了半圈。
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鲜红的指印。
“那是煞星吗!那是大唐唯一的救命稻草!”
房玄龄提着官服下摆,像个年轻小伙子一样疯狂往外跑。
“今天就算是把老夫这张脸撕下来给人当鞋垫,也得把人请过来!”
夜色深沉,驸马府内却灯火通明。
程龙正翘着二郎腿,坐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撸串。
长乐公主坐在一旁,笑盈盈地替他剥着西域进贡的葡萄,两人有说有笑。
房玄龄冲进前厅的时候,直接扑通一声双膝跪地。
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唐名相,此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毫无尊严可言。
“程公子!千错万错都是老朽的错!求您大发慈悲,救救克明吧!”
房玄龄砰砰地在地上磕着响头,额头很快就红肿了一大块。
房遗爱跟在后面,看着自家老爹这副卑微到泥里的模样,三观彻底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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