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辞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门边的时候,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门边的墙上镶着一面单向玻璃。从会客室这边看过去,那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,但武藤知道,从另一边看过来,整个会客室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。
他盯着那面镜子看了两秒钟。镜子里映出了他自己的脸,面无表情、冷酷而沉静,
但他没有看自己。他在看镜子后面可能存在的那双眼睛。
“走了,”他收回目光,推门出去了。
而镜子的另一面,郑耀先确实坐在那里。
他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,嘴角微微弯着。他看着武藤离开的背影,看着那个男人走路的姿态,没有暴怒、没有失态、甚至连一声叹息都没有。
这个人很危险。
比枭危险得多。
枭在十六铺吃了亏以后会暴跳如雷,会请求增兵,会布死局,这些都是情绪化的反应,有情绪就有破绽,
但这个人不一样。他刚刚被人当面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这种自控力,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骨子里的东西。
郑耀先放下茶杯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。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光,黄浦江上的汽轮在鸣着低沉的汽笛。
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句话。
这不是胜利,这只是第一回合。
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