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不到3天就走完了。
最后那段路是下午四点多到的。
莲花坝还是那个莲花坝。
山围着田,田围着村,村子外面的小河还在哗哗地流着。河边洗衣服的几个老太太看到一个穿军装的后生从山道上走下来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其中一个突然“哎呀”了一声——
“这不是福贵吗?”
张福贵咧嘴笑了笑:“婶娘,我回来了。”
“你!你这是当完兵了?”
“不是,放假回来看看。”
“嚯!那你媳妇知道不?”
“没告诉她,想给她个惊喜。”
婶娘一巴掌拍在旁边另一个老太太的胳膊上:“他幺婶娘,赶紧的!去跟秀莲说一声!”
“不用不用!婶娘您别声张,让我自己回去。”
张福贵加快脚步往村子里走。
几只鸡在路边刨食,一条黄狗趴在墙根晒太阳,看到有人来了,抬起脑袋闻了闻。
他的家在村子靠东那一排土墙屋的最后一间,院门是虚掩着的。
张福贵伸手推了一下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院子里,一个年轻女人正蹲在石磨旁边磨苞谷粉。
她扎着一根辫子搭在肩膀上,穿着一件蓝布褂子,袖子挽到了肘弯上方。磨盘转一圈,金黄的苞谷粉就从缝隙里簌簌地落进下面的木盆里。
她的身边,木澡盆里铺着一层旧棉被,一个小小的婴孩正坐在里面,手里抓着一个拨浪鼓,摇一下就咯咯地笑一下。
张福贵站在院门口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。
他走的时候,秀莲的肚子已经显怀了,孩子会在肚子里蹬,他只能隔着肚皮和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互动。
现在,那个他无比期待的生命,正坐在澡盆里,穿着虎头帽、碎花棉袄,流着口水朝他笑。
“秀莲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似的。
蹲在石磨旁边的女人手一抖,苞谷粉撒了一地。
她慢慢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李秀莲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的嘴唇颤了两下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,只是“咚”一声丢掉了手里的木勺,站起来就朝他冲过来。
张福贵张开了胳膊。
秀莲一头扎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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