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蝴蝶。
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,停了。不是到目的地了,是到了一个加油站。加油站的灯光是惨白色的,照在卡车的帆布棚上,把整个车厢照得像一个手术室。所有人眯起眼睛,瞳孔在灯光下迅速收缩,缩成了针尖大小的黑点。他们已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,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已经调整到了夜间的敏感模式,突然暴露在强光下,眼睛像被人用针刺了一下。
秦渊从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跳下来,走到车厢后面,把手伸进车厢里,拍了拍最近一个人的膝盖——那是丁浩的膝盖。丁浩低头看着他。秦渊说:“下来。活动。十分钟。”
所有人下了车。加油站的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的味道,不是卡车排气管喷出来的那种未充分燃烧的柴油味,是地面上渗漏了很多年、渗进了水泥裂缝里、在温度变化时慢慢挥发出来的那种陈旧的、浓稠的、像糖浆一样的柴油味。常小北不喜欢这个味道,他走到加油站的边缘,站在一棵杨树下面,深呼吸。杨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条指向天空,像无数根细小的、灰白色的手指。天空是深蓝色的,不是黑色的,这说明天快亮了。东边的地平线上,有一道非常细的、桔红色的线,细得像用最细的毛笔在深蓝色的纸上画了一道。
秦渊靠在第一辆卡车的车头上,打开了他的地图。地图是彩色的,等高线密密麻麻,红色和蓝色的箭头交错穿插,旁边用铅笔写着他自己才看得懂的备注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从基地的位置往北,经过他们正在经过的这个加油站,再往北,越过国境线,进入一片他没有标出名字的区域。
马振东走过来,端着一个保温杯。他把保温杯递到秦渊面前,秦渊接过去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水很烫,他喝的时候嘴唇被烫了一下,他没有皱眉,把保温杯还给了马振东。
马振东说:“再往前一百公里,有一个小型机场。我们可以在那里换乘运输机。”
秦渊说:“不换乘。从这里开始,跳伞。”
马振东的手抖了一下,保温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。“从这里?到营地还有多远?”
秦渊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。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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