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武器,手指扣在扳机上,保险是开着的,单发模式。他可以在零点五秒内把枪口对准秦渊的胸口,可以在零点八秒内扣下扳机,可以在一点二秒内让秦渊胸口的传感器从绿色变成红色。他的身体在做这些准备,他的手指在用力,他的手臂在抬起,他的肩膀在转动。
秦渊说:“你死了。”
那个人停住了。他的武器抬到了一半,枪口指向秦渊的腹部,手指还扣在扳机的护圈里。他停在那里,像一尊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像。
秦渊张开右手的手掌。手心里躺着十七个传感器,黑色的,圆形的,指示灯全部是红色的,全部在闪,闪了三下,全灭了。
那个人看着那些传感器,看了大概一秒。然后他的目光从秦渊的手心移到了秦渊的脸上。他看着秦渊的眼睛,那双平静的、没有任何表情的、像两面镜子一样的眼睛。
他看到自己在镜子里。一个举着枪的、手指扣在扳机上的、想要射击但是已经死了的人。他把枪放下了。不是摔的,不是扔的,是放下的,轻轻地,像把一样很贵重的东西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。他把枪放在地上,放在松针上面,松针在他的枪托下发出很轻很轻的沙沙声。
他说:“你是谁?”
秦渊没有回答。他把手心里的十七个传感器放在那棵落叶松的树根下面,传感器落在松针上,发出几声很轻很轻的噗噗噗,像雨点滴在泥土上。
然后他转过身,往针叶林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在树干之间快速变小,从一个穿着灰绿色制服的人形,变成一个模糊的、灰绿色的、和针叶林的背景融在一起的影子,然后消失了。
那个指挥员蹲在树根旁边,看着那十七个传感器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传感器。指示灯还是绿色的,在闪,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很小很小的、还活着的、还在呼吸的萤火虫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自己的后颈。传感器还在。秦渊没有拔他的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。也许是因为秦渊觉得不需要。也许是因为秦渊觉得让他活着比让他死了更有用。也许是因为秦渊根本不在乎他是活着还是死了,他只是想让他知道——你死了。我可以让你死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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