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开始在队伍中蔓延。
疲惫、恐惧和绝望几乎达到了每一个人的临界点。
一名年轻的哥萨克终于承受不住了,停止了毫无意义的奔跑,呆呆地站在一片林间空地上,望著东方微露的鱼肚白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著:「回家……妈妈……我想回家……」
当一名土著猎手从树后现身,举起了弓箭时,他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平静地闭上了眼睛。
利箭穿心,他软软地倒下,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解脱。
另一次,三名哥萨克被一队新华士兵和土著围在了一条干涸的河沟里。
看著对方森然的枪口和闪著寒光的刀锋,其中一人突然扔掉了手中的武器,高举双手,用带著哭腔的俄语大喊:「投降!我们投降!别杀我!……我们放下武器!」
他的两个同伴在短暂的愣神和犹豫之后,求生本能的驱使下,也放下了武器。
然而,回应他们的,是那名新华人小队长冰冷的目光和毫不迟疑的命令:「杀!」
燧发枪的齐射和随之而来的弩箭,瞬间将求饶声淹没。
对于这些残暴的入侵者,他们似乎没有留下任何俘虏的打算。
队伍的人数在急剧减少。
八十多,六十,四十……
每一天,都有人倒下,或被陷阱杀死,或在战斗中被毙,或因伤病、饥饿和寒冷而掉队,然后被如同幽灵般尾随的追杀者清除。
波雅科夫自己也在一次伏击中肩膀中箭,虽然箭杆被折断,箭头还留在肉里,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他变得越发沉默和阴鸷,往日里那点残存的指挥官威严早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偏执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,探险队也完了,所有的野心和梦想,都将埋葬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。
第十天,或者第十一天?
时间,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波雅科夫身边只剩下最后四个人:精神已近失常的书记官帕尔金,伤痕累累却依旧握紧马刀的老哥萨克安德烈,还有两个眼神麻木、仅凭本能移动的士兵。
剩下的人要么跑散了,要么已经死在了丛林之中。
他们跌跌撞撞地穿过一片潮湿的沼泽地,衣裤被泥水浸透,沉重不堪。
终于,他们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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