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卒开始搬运木桩、挖掘浅沟、架设帐篷。有人丢下兵器,卷起袖子便干;也有人拄着长矛站在原地,茫然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,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识到,他们暂时回不了故乡。几名军官试图维持秩序,用嘶哑的声音呼喝部下。可更多的人只是机械地服从,脸上既无获救的庆幸,也无战败的羞耻,只剩下连日奔逃后近乎麻木的疲惫。
李漓没有下马细看。城外的事既已有李保和苏麦雅接手,他便把阿悉多辛诃留在那里,自己带着人继续进城。
城门刚一打开,两侧便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
城中街道上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商贩停下手里的活计,工匠站在铺门前,连几名原本挑水的妇人也把木桶搁在路边,踮起脚向队伍里张望。有人认出了瓦西丽萨的骑兵,也有人认出了遮诃摩那军的旗号。可最先在人群中引起骚动的,却是骑在一匹矮马上的卡维塔。
“那不是阿格罗哈迦罗瓦尔家的姑娘吗?前些日子她做粮油行会临时会首时,还来过咱们这里。”有人说道。
“不是说被钱德拉德瓦的人押进牢里了吗?”另一人说道。
“她怀里抱着的是什么?”
“铜契。看那匣子的样式,多半就是迦罗瓦尔家的铜契。”
人群中有人轻轻吸了口气,随即又有人压低声音说道:“人从牢里出来了,家里的铜契也保住了……看来她这个粮油行会会首还得继续做下去。”
“什么继续做下去?”旁边一名商人低声说道,“阿里维德腊迦亲自把人和铜契一并带回来,从今往后,谁还敢说她这个位置坐得不稳?”
卡维塔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旧外袍,脸色仍显苍白。她的母亲和弟妹坐在身后的车上,一家人都瘦得脱了形。可她怀里抱着的陶匣却被擦得极干净,外面又用布裹了几层,双手始终不曾松开。那里面装着迦罗瓦尔家的铜券和契书。迦罗瓦尔家曾在阿格罗哈经营粮油、车马和仓储,后来被钱德拉德瓦下令查封,卡维塔本人也被投入监牢。如今她不但活着回来了,还把家族赖以立足的铜契一并带到了新跋蹉堡。
卡维塔显然也听见了那些议论。她没有抬头,只把陶匣抱得更紧。走到街口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