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跋蹉堡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时,李漓几乎没有生出半点归来的轻松。
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城头,砖石垒成的墙垛泛着一层灰白。几面旗帜在高处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堡门外则早已聚起大片人马。最前方是瓦西丽萨派出的斥候与接应骑兵,李漓一行和新跋蹉堡的军旗随后而至。再往后,才是阿悉多辛诃带来的遮诃摩那残军,以及挤作一团的伤兵车、辎重车。远远望去,这支队伍既不像凯旋,也不像撤军,倒更像乱世里被一场大火从四面八方驱赶到一处的流民。
骑兵的甲胄上沾着泥,步卒的盾牌大多已经残缺,几辆牛车的车辕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。伤兵的呻吟声时断时续,被车轮轧过土路的闷响一点点吞没。有人靠在同伴肩上勉强行走,也有人躺在铺着草席的车板上,脸上蒙着布,只露出一双失神的眼睛。好在李漓早已命快马将消息送回堡中。遮诃摩那残军还未抵达,李锦云便已调出木料、帐篷和储备粮,在城外选好了几块临时驻地。
队伍刚到堡外,李保便带着一队军吏和工匠迎了上来。他先向李漓行了一礼,没有多说寒暄,随即将手中的木牌交给阿悉多辛诃,说道:“将军的人先按原来的营伍分开。还能行走的在北边扎营,轻伤的往东,重伤的送去河沟旁边。那边已经搭了棚,也备好了热水和医者。”
阿悉多辛诃接过木牌,抬眼看向城外已经划出的几片营地。
木桩和白灰线将荒地分成大小不等的方块,几口临时挖出的灶坑已冒起青烟。苏麦雅调来的医者和药童正在低地忙碌,把伤兵按伤势轻重分开。有人提着一桶桶热水奔走,有人正在煮洗布条和刀具。几名贾特人赶着骡车,将成捆的干草和柴薪运到营地边缘。
阿悉多辛诃沉默片刻,对李漓说道:“这份人情,我记下了。”
“先把人安顿好再说。”李漓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士卒,说道,“今晚别让他们进城。不是防你,是城里装不下,也经不起乱。”
阿悉多辛诃点了点头。他同样明白,一千余名刚从败军和乱兵中脱身的士卒若突然涌入城中,即便没有恶意,也足以引发骚乱。
军令很快传了下去。尚能走动的遮诃摩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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