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,一千一百三十四个人被押到了垛口前。
那一刻,战场上出现了几秒钟诡异的寂静。
正在冲锋的鬼子兵停下了脚步,架梯的手僵在半空,叼着刺刀的嘴不自觉地张开,刺刀从唇间滑落,刀尖磕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脆响。
趴在田埂后面的机枪手松开了扳机,歪把子机枪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,但枪声停了。
整个第29联队的攻击阵型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,三千多名士兵齐刷刷地仰着头,瞪着城墙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影。
那是和服,是振袖,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九州口音、关东口音、北海道口音。
城墙上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孩子们尖利的惊叫声,老人们苍老沙哑的哀求声。
一个穿着蓝色振袖的年轻女人把身子探出垛口,双手朝城墙下面拼命挥舞,嗓子已经哭劈了:
“太郎!太郎!是我!别打了!求求你们别打了!”
城墙下面,一个年轻的一等兵,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他的脸在晨光中惨白如纸,三八式步枪从手里滑落,枪托砸在他的脚背上,他浑然不觉。
他张着嘴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:
“奥噶桑!!”
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。
他三个月前才从熊本老家收到她的信,信上说她在奉天开酒楼的舅舅病了,她要去奉天照顾一阵子。
他还在回信里写:奉天有我们的驻军,很安全,您放心去。
现在他的母亲就站在城墙上面,被一群穿着花花绿绿奇怪衣服的士兵,用枪口顶着后背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奥噶桑!”
他嘶吼了一声,拔腿就朝城墙冲过去。
“八嘎!回来!”
他身后的军曹一把拽住他的武装带,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但军曹自己的手也在抖,因为他也在城墙上看到了认识的人。
那是他的同乡,去年退伍后在奉天开了一家照相馆,娶了一个北海道女人,生了一个女儿。
此刻那个同乡正跪在垛口后面,脖子上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裤裆已经湿了一片。
从城墙东段到西段,从角楼到城门楼,一千一百三十四个俘虏被分成了十几组,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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