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去北平的前一晚,红府书房里的灯火亮了大半夜。
二月红坐在书桌前,把账本、地契、几封要紧的信件一封一封地归拢好,又用镇纸压住。
陈皮站在他对面,脸上写满了“我不想接这个烂摊子”:“师傅,我不会看账。”
“让账房先生帮你看。”
“我不会跟其他几门打交道。”
“让管家帮你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总不能一辈子只会下斗,只做地下生意。”二月红抬眼看了他一眼,语气不重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,“红府交给你,是让你学着当家。我跟绮罗这一走,少则一两个月,多则半年,长沙这边的事你得扛起来。”
之前他都是将堂口交给陈皮,只涉及地下的生意,这次却是打算逐步把整个红府托付给陈皮了。
不过,他还没跟陈皮说,他打算彻底隐退了。
陈皮张了张嘴,到底没再反驳,只闷闷地应了一声:知道了。”
岳绮罗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捏着一只小纸人,随手丢给陈皮:“拿着。遇到摆不平的事,烧了它。”
陈皮接住纸人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:“你们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说不准。”岳绮罗走到二月红身边,语气平静,“看贝勒爷那边有什么事。”
“那丫头呢?”陈皮的声音微微发紧,“她也跟你们一起去?”
二月红:原来症结在这里……
岳绮罗还没来得及回答,门口就传来丫头的声音,“对啊,我也去!”
陈皮转过身,正对上丫头兴高采烈的表情,登时脸就黑了,“你去做什么?北平那么远,你身体还没好利索。”
陈皮:这才回来几天,又要走,还只把我一个人丢下!
“我身体早就好了。”丫头挺了挺胸脯,又补了一句,“而且贝勒爷和他夫人之前对我那么好,我总得亲自去道个谢吧?”
“道谢写封信就行了。”
“写信多没诚意啊。”丫头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姑娘去北平,我怎么能不跟着?万一她吃不惯北方的饭怎么办?万一没人给她梳头怎么办?万一……”
“她又不是三岁小孩。”陈皮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委屈。
丫头瞅了他一眼,眨了眨眼,忽然凑近道:“你是不是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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