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,一道熟悉的阴影骤然压来。
顾父熟门熟路冲上前,指尖粗暴一扯,直接将顾沉手里所有工钱尽数抢空,一张不剩。
他捏着钱,眼底满是贪婪满足,压根不在意顾沉连日熬得脱形的憔悴模样,只恶声恶气地叮嘱:
“老老实实回工棚待着,别乱跑,明天天亮准时上工。敢偷懒,我回来收拾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半点不留恋,转身就朝着街口赌坊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这是日复一日的常态。
每日抢完工钱,顾父必会一头扎进赌坊,沉溺赌桌,不到深夜绝不会回来。
这是顾沉算准千百次的、唯一的、绝对安全的逃离窗口。
看着顾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,顾沉紧绷多日的脊背,微微松了一瞬。
四周无人留意他的动静。
苦力们累了整日,要么扎堆吃饭,要么躺卧休息,没人会关注一个底层苦工的去向。
时机,彻底成熟。
顾沉没有丝毫犹豫,压低身形,避开码头零星的安保视线,顺着货箱阴影,悄无声息朝着围墙低矮处快步移动。
连日观察的细节,此刻尽数派上用场。
角落堆叠的废旧空货箱层层错落,高度刚好足够垫脚。
这里位置偏僻,远离主干道,监控死角覆盖,平日极少有人踏足。
他抬手扶住粗糙冰冷的箱板,指尖蹭过斑驳锈迹,借力轻巧翻爬上去。
往日养尊处优的身体早已被连日苦力打磨出韧劲,动作沉稳利落,没有半分慌乱。
踩稳最高一层货箱,他抬眼望去。
墙外正是那条僻静无人的沿江小路,直通城外城郊,人烟稀少,四通八达,是完美的脱身退路。
没有迟疑,顾沉俯身、纵身一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