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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里骄阳暴晒,暮色中潮气刺骨。
偌大的货运码头车水马龙,沉甸甸的货物压得地面微微震颤。
这里是整个城市最底层的炼狱。
是卖力气、卖血汗、熬性命的地方。
从前的他,十指不沾阳春水,一身高定西装,出入顶级会所,一杯茶、一场会谈,敲定的是千万、亿万的合作。
他运筹帷幄,谈笑风生,举手投足皆是上位者的矜贵与从容。
可如今。
他身上穿着顾父随便找来的破旧迷彩工装,衣料粗糙发硬,沾满灰尘油污,袖口磨烂,裤脚长短不齐。
一双廉价胶鞋踩在满是碎石、铁屑、煤灰的地面上,鞋底单薄,硌得脚底生疼。
烈日暴晒整日,他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通红发烫,继而火辣辣地刺痛,脖颈、手臂全是清晰的晒痕,汗水一遍遍浸透衣衫,黏在皮肉上,又闷又痒。
曾经握笔、握合同、握鼠标、掌控商业棋局的修长手指,如今布满灰尘、磨出红泡,掌心被扁担、麻绳勒出一道道深红的压痕,又胀又肿,一碰就钻心的疼。
沉重的编织袋、货箱、建材货物,一袋接一袋压在他肩头。
每一袋都重得压弯脊背,压得他胸腔发闷,呼吸粗重急促,每走一步,骨骼都像是在咯吱作响。
码头所有苦力都是常年干重活的壮汉,个个皮肤黝黑、身强力壮,步履娴熟。
唯独顾沉格格不入。
他底子薄、从未吃过这种苦。
才短短半天,他便腰酸背痛、双腿发软,每一次抬脚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浑身脱力,头晕目眩。
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,砸在尘土里,瞬间蒸发。
他不敢停。
也不能停。
不远处,顾父就蹲在码头边角的阴影里,眼神阴鸷、死死盯着他,像盯紧一个用来还债的赚钱工具。
只要顾沉脚步慢半分、抬手撑腰喘息片刻,顾父立刻就会冲上来,低声恶狠狠呵斥:
“别偷懒!”
“你凭什么休息?!”
“你当年卷走我的钱的时候怎么不偷懒?!”
“今天少搬一袋,晚上就别想吃饭!”
他不再有半点父子温情。
在顾父眼里,顾沉不是养子,不是亲人,只是一个欠了他巨款、必须日夜劳作替他还债的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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