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被切断的那一刻,马文龙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秦牧松开按在他后颈上的手,退后一步。马文龙顺着桌沿滑下去,跌坐在地上,鼻血和唾液混在一起,在他那件考究的唐装前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。
秦牧没有再看他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,经过阿豹倒着的身体时,脚步都没偏一下。走廊里三十个打手东倒西歪,有几个清醒过来的,看到秦牧出来,拼命往两边缩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。
电梯到了一楼,大堂里已经空了大半。剩下几个服务员躲在前台后面,脑袋都不敢露。
秦牧走出旋转门,站在台阶上。
夜风从街道对面吹过来,混着烧烤摊的油烟和孜然味。摊主正翻着羊肉串,炭火明灭,完全不知道五十米外的这栋楼里刚发生了什么。
秦牧摸出烟,叼在嘴里,打了两下火机没打着。
手抖了一下。
不是怕的。肾上腺素退潮,肌肉的应激反应,当过兵的都懂。他又打了一下,火苗跳出来,烟点着了。
狠狠吸了一口。
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右手指关节上好几道擦痕,皮蹭掉了一层,渗着血丝。不是被人打的——打人蹭的。阿豹那张脸上的颧骨确实硬,骨头嘎巴响的时候,指节也跟着吃了亏。
左手虎口上一道口子,不深,但翻着皮。
五四式的准星卡口边缘削铁一样锋利,夺枪那一下动作太快,割了虎口也没觉得疼。现在疼了。烟灰落上去,辣辣地蛰。
血珠渗出来,不多,就几滴,掉在台阶上。
秦牧把烟换到左手,甩了甩右手的血。
秦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有七个未接来电,全是赵铁柱的。还有三条短信,前两条也是赵铁柱发的——“秦哥你到哪了”“秦哥接电话”。
第三条是苏晚的。
“你妈已经睡着了。铁柱在门口守着。你注意安全。”
秦牧把手机揣回口袋,上了五菱宏光。
发动机点着,车子从龙腾国际大厦的台阶上倒下来,汇入县城的车流。一辆满车纯净水的面包车,混在出租车和电动三轮中间,没有人多看一眼。
秦牧单手握着方向盘,右手搭在挡把上,脑子里在转一件事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。
低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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