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带咱们过去。"
车沿着东四牌楼大街往北拐,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住。
顾风已经站在那儿了,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长衫,袖口挽到小臂,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看见余生的车过来,他把烟别到耳朵后面,笑着迎了上来。
"余司令,来得早。"顾风朝余生拱了拱手,又冲段鹏点了一下头,"那宅子我昨晚去打了一转,跟房主又聊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他急着南下投奔亲戚,价钱压得低,但有一条——他只想卖给懂行的人,怕糟蹋了祖上的基业。"
余生下了车,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顺着顾风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胡同深处,一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半掩着,门楣上方的匾额已经摘了,只留下两道深色的印痕,像两条沉默的眉毛。
"走,进去看看。"余生率先迈步朝那扇门走去。
推开大门的刹那,一股潮湿的陈年木料气味扑面而来。
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,从第一进到第三进,纵深足有七八十米,两侧还各带了一条狭长的跨院。
青砖墁地,苔痕斑驳,正房和厢房的梁架都还完整,只是窗纸破了大半,秋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棂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顾风走在余生身旁,一路走一路介绍:"这是晚清一个翰林致仕后修的宅子,前后四进,带东西两个跨院。”
“最里面那一进是后花园,假山还在,池子干了,但底子没坏。"
余生没有接话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在青砖地上,像是在用脚底板丈量地下的动静。
走到第二进正房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了。
他蹲下身,用指关节在脚下的青砖地面上敲了敲。
咚咚。
实心的闷响。
他又往旁边挪了两步,换了一块砖敲下去。
咚咚。
还是实心的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根底下,贴着山墙又敲了两下。
这次的回声跟刚才不太一样——指尖传来的震动稍微空泛了一些,像是砖墙后面另有空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