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上海街头静得有些反常。
白天伪警察在法租界胡乱盘查了一整天,夜里反倒没什么动静。巡逻的日伪士兵懒懒散散,站在电线杆子下抽烟闲聊,没人注意那些涂了近光灯的货车。
段鹏在卢绪章提供的临时联络点里,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——九个猛虎队员,加上卢绪章调配的两个熟悉华北路线的交通员老孙和小陈。
“都到齐了,我长话短说。”段鹏摊开一张手绘的线路图,“今晚的运输,兵分三路。”
“第一路,棉花,分两批走。一批水路,从十六铺码头上船,走黄浦江去吴淞口,由老孙带路。一批旱路,从法租界发车走公共租界绕城干道,半夜一点半发车,四点前到吴淞口。铁柱,你带三个兄弟跟旱路,全程押车!”
李铁柱点头:“明白,我跟住了!”
段鹏的目光转向陈大壮:“第二路,药品、钢管、铜线、真空管,全部走旱路夹层改装车。你把我们带来的那辆车改装的那部分最扎实,我跟这拨人走,亲自押运!”
陈大壮立正:“是!”
“第三路,纸张、油墨、布匹,跟着大商号的散货船走高桥那边的小渡口,装船走水路过江。小陈,你负责带两个兄弟盯这一路,到了吴淞口货场再集中卸货。”
“分三路的好处谁都看得清楚——目标分散,彼此不连累。谁被查被扣,不会危及其他路线。”段鹏的眼里闪过一道冷光,“坏处也一样明显:万一有人被查,我们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,不能组织营救,甚至没有通畅的联络方式把这边的变动快速告诉大家。”
“记住,今晚的原则只有一个:谁被打掉,其他人继续走。哪怕是这个联络点被人端了,车毁人亡,剩下来的人把车发动,继续往前走,一直走到吴淞口。”
屋子里没人说话。
“老孙、小陈,你们是卢经理派过来的交通员,不是我们部队上的人,可以不用跟我们一起冒这个险。”
“但司令员要这批物资,我段鹏把命押上了,我手下所有人也把命押上了。你们谁现在要走,我派车送你们到法租界安全的地方,卢经理那里我来说。”
老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穿着灰布长衫,身体略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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