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汽车站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。
林希冉挤上车,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座椅的皮革裂了口子,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。
旁边一个大叔拎着蛇皮袋,袋口露出一截葱叶。
前排的女人抱着孩子,孩子唧唧哇哇哭了一路。
路不好,坑坑洼洼的。
车一颠,车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林希冉把头靠在车窗上,玻璃冰凉,外面的农田一块一块往后退。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,电线杆上架着大喇叭,播着电台新闻,天线接收不行,声音断断续续的。
三个小时。她在心里数着。
到了县城,阿芬早就在车站等她。
车站是水泥地面,墙角堆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,墙上刷着“计划生育,利国利民”的白漆字。
阿芬胖了一点,气色好了很多,穿着一件碎花衬衫,头发扎成低马尾,两边碎发用黑色夹子别着没掉出来。脚上是白色护士鞋,鞋边擦得很干净。
“苏苏姐!”她跑过来,手里拎着一个网兜,兜里装了两个苹果。
“胖了。”林希冉说。
阿芬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夜校食堂伙食好,便宜量大。馒头三分钱一个,稀饭不要钱。”她接过林希冉的帆布包,背在肩上,“走吧,我先带你去招待所。”
招待所在县城主街上,三层小楼,门口挂着“国营招待所”的木头牌子。
前台一个大姐在织毛衣,头都没抬:“单人间,两块五一晚。吃喝、热水另算。晚上六点停热水,自己把握洗澡时间。”
房间很狭小,但胜在干净。铺着白色床单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边角压出棱角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红色暖水瓶,瓶身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墙角立着一个搪瓷洗脸盆,盆底印着双喜字。
窗户关不严,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总是发出吱吱的噪声。
林希冉到的第一天,没有急着去夜校招资源,而是跟好久不见的阿芬聊了一个晚上。
两个女孩子,叽叽喳喳的,似乎有讲不完的话。
最让林希冉感到宽慰的,是阿芬现在性格变得开朗,人也爱笑了。
“姐,不行了,我真困了,早点睡吧,我明天就带你去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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