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琛然闭着眼站了一会儿,直到水汽慢慢漫上镜面,才抬手关掉花洒。
他随手扯过毛巾擦干头发。湿黑的发梢垂下来,比白天少了几分冷淡。
从浴室出来时,客厅里已经没人了。
祈母应该是回房间睡了,只是客厅的灯还亮着,药盒旁的水杯被她喝了一半。祈琛然放轻脚步走过去,把药盒重新摆好,又把水杯往桌里推了推。
他看了一眼祈母紧闭的房门,确认里面没有再传来咳嗽声,才抬手关了客厅的灯,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的房间很小,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旧衣柜,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。书桌上堆着参考书和习题册,旁边贴着一张已经有些旧的课程表。
祈琛然坐到桌前,打开台灯。
冷白的灯光落下来,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又安静。他拿出今天发下来的资料,又把手机放到一旁。屏幕上没有新的家教消息,也没有新的学校通知。
他看了一会儿,最后翻开练习册,握起笔。
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,也不管那些人想怎么堵他的路,他现在能做的,只有继续往前。
可笔尖落在纸上许久,却迟迟没有写下第一个字。
教务处那条通知来得太快,快得不像正常流程。祈琛然垂眼看着题目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黎苒站在走廊里的样子。
她说这件事她管定了,说得骄矜又理所当然,像只是随口一句气话。
可如果不是气话呢?
他眉心微微皱起。
片刻后,祈琛然放下笔,关了台灯,躺到床上。房间里暗下来,只剩窗外一点很淡的路灯光。
明天问问她。
如果真是她做的,那就把这份人情还了。还清之后,他们也不必再有太多牵扯。
他不喜欢欠别人,更不喜欢欠黎苒这种人。
可是这个念头落下后,他又很久没有睡着。
最好不是她,他这样想。
可心底某个很轻的地方,却又像是在等一个相反的答案。
第二天早上,祈琛然出门时,祈母还在房间里休息。
他把早饭温在锅里,又把早上的药按分量放好,压在水杯旁边。门口的鞋柜上贴着一张便签,是他临走前写的。
【早饭在锅里,药记得吃。】
写完后,他停了停,又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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