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爷?”
管家的声音将苏相从回忆里唤醒,
他低下头,盆里的糕粉已经拌好了,
管家看着他的神色,小心问:
“可是水添多了?”
“没有。”苏相收回思绪,“取蒸笼来。”
没过多久,桂花与茯苓的清香便慢慢从厨房里散开,
苏相将蒸好的糕切成小块。随后亲自端回书房。
苏月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。
见他进来,立刻迎上去。
“怎么这么久呀?”
苏相将糕点放到桌上,“嫌久便别吃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苏月连忙拿了一块。
糕点还热。她被烫得轻轻吸气,却舍不得放下,左右换了几次手,最后还是咬了一口。
软糯清甜,桂花香淡淡的。
苏月的眼睛瞬间亮了,“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苏相看着她。
眉眼明艳,脸上没有一点阴霾。
她不记得了,
不记得最初那些年,只要闻见桂花茯苓糕的味道,便会哭得喘不过气,
不记得自己曾死死抓着他的衣襟,怎么哄都不肯松手,
不记得那味糕点,最初带给她的并不是甜,
而是一段她不该记住的黑暗。
这样很好。
忘了才好。
苏月一边吃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,
“爹,你到底是跟谁学的?”
苏相倒茶的动作微微停住,苏月从小便问过很多次,
他每一次都没有正面回答,
有时说是苏母教的,有时说是在旧书里看见的,
可苏月不信,
因为他每次做这道糕时,都会比平日里安静许多,
像是在想什么人,
苏相替她倒好茶,“一个故人。”
苏月眨了眨眼,“男人还是女人?”
苏相看她一眼,
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好奇啊。”
苏月又拿起一块糕,
“能教出这么好吃的东西,想来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
苏相眼底微微一动,许久,他才道:
“是,很温柔。”
也很厉害。
是能在丈夫和儿子出征时,挺直背脊撑住整座将军府的人,
是明知霍家已无生路,依然能在满府刀光里,替最后一个孩子争出一线生机的人。
苏月没有察觉他的异常,
她吃得高兴,很快便把厨房做的那碟糕推到一旁,“这碟不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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