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总理衙门正堂里,乌泱泱坐满了人。
卜鲁斯带着赫德,身后跟着一群高鼻深目的洋人,个个西装革履,手里抱着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,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,都快溢到桌子上来了。
为首的大胡子洋人,正是怡和洋行的总买办渣甸。
这货可是英国在远东数一数二的大买办,当年跟着英法联军打进北京,没少趁火打劫捞黑钱,这次更是憋着坏,就等着把刘文泽这个清朝“土包子”忽悠瘸了,狠狠宰一笔狠的!
渣甸往前凑了凑,把一份厚得离谱的清单“啪”地推到刘文泽面前,一口带着广东口音的英语:
“刘大人,您看!这就是我们给您准备的钢铁厂全套设备!搅炼炉、坩埚炼钢法,这可是我们大英帝国最顶尖的技术!”
他“啪”地拍着胸脯,得意得尾巴都快翘起来了:
“这技术,我们连殖民地都舍不得给!要不是看在咱们两国的交情,您出多少钱,我们都不卖!”
旁边宝顺洋行的商人也跟着帮腔,点头如捣蒜:
“是啊是啊!还有铁路!我们连线路都给您勘测好了!唐山到天津,天津到北京,四百八十里地!全套铁轨、蒸汽机车,全都是最好的!”
王茂荫坐在旁边,听得眼睛都直了,手都忍不住摸向了腰间的荷包,刚要开口问价,就见刘文泽慢悠悠地从旁边,拿出了一份卷着的报纸,轻轻放在了桌子上。
那是一份英文的《泰晤士报》,日期是几个月前的,刚从上海的洋行里加急送过来的。
渣甸愣了一下,刚要皱着眉问这是什么意思,就见刘文泽抬起头,一口标准流利的伦敦腔英语,清晰地念出了报纸上的字:
“‘TheBessemerprocesshasbeenwidelyadoptedinSheffield...’”
念完,他抬眼,看着瞬间一脸懵逼的渣甸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:
“渣甸先生,您刚才说,搅炼炉和坩埚炼钢法,是你们大英最顶尖的技术?”
这话一出,满屋子的洋人,瞬间跟被点了穴似的,全僵住了!
渣甸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,白得跟纸一样!
冷汗“唰”地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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