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,天开始变了。
先是阴天,然后是毛毛雨,再然后是没完没了的小雨。淅淅沥沥的,像有人在天上拧开了一个拧不紧的水龙头。李无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头几天他没在意。下雨是好事,旱了那么久,庄稼正需要水。但到了七月五号,雨还没有停的意思。七月六号,雨更大了。七月七号,还是下。几个水利工地汇报,说雨太大,工程全部停工。
七月九号夜里,李无为躺在床上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黄河大决堤。记忆中的历史,近代黄河两次大决堤,有一次好像发生在建国初期,三年灾害时候。
他猛地坐起来,再也睡不着了。
他打开全息投影,看各地雨水情况,然后调到中国上空的云图。三块屏幕同时展开,云层像一床厚重的棉被,从西南向东北缓缓移动,无边无际。全国大范围都被覆盖。云层的厚度和移动速度,远超正常水平。
这不是普通雨季。而是极端天气。
李无为盯着云图看了好一会儿,又调出黄河全流域的地形图。地上河——黄河下游的河床比两岸地面高出几米甚至十几米,一旦决口,洪水倾泻而下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历史画面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
他拿起电话,直接打给了老爷子。
“老爷子,我李无为。极端天气,暴雨马上就来。我建议下一号令,三大流域——黄河、淮河、长江——所有水库,五天内必须放掉百分之九十的库容。腾出地方,准备蓄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放掉九十?下游怎么办?”
“下游提前通知,组织撤离。如果不放,洪峰来了水库绝对顶不住,垮了就是灭顶之灾。主动、可控排放,或许还来得及。等暴雨来了再放,就来不及了。”
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有多大把握?”
“九成。”
“行。照你说的办。”
挂了电话,李无为又给水利部、各省防汛指挥部打了电话。指令只有一条:三大流域所有水库,立即开闸放水,五天内库容降到百分之十以下。他加了一句,声音冷得像铁:“这是军令。违抗者,军法从事。”
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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