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船跌跌撞撞地飞回矿洞时,黑雪已经下成了幕布,把整个山谷糊成一片混沌。
沈砚霜把飞船停置妥当,跳下驾驶座,拉开后舱门。
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,江逐云蜷缩在地板上,防护服从肩膀上滑落,露出大片青紫交错的伤痕。
“还能走吗?”
江逐云撑着地板坐起来,牵动伤口,疼得他眉头皱起。
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能走。”
谁知刚勉强站起来,就踉跄着往前栽去。
陆执眼疾手快,一把将他扶住,翻了个白眼。
“逞什么能?走两步我看看。”
沈砚霜扶住他另一只胳膊,三个人顶着风雪往矿洞里走。
江逐云的脚步虚浮,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沈砚霜肩上。
他的体温高得不正常,身上的滚烫袭来,像怀里揣着一块烧红的铁。
进了矿洞,暖意扑面而来。
壁炉里的火还没熄,橘红色的火焰把整个空间烘得暖融融的,水壶盖被蒸汽顶得哒哒作响。
沈砚霜把江逐云扶到床边。
江逐云看着铁架床加上仅有的那张能量毯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我睡地上就行。”
沈砚霜皱起眉,“地上凉。”
“我这身上全是血和泥,把你的床弄脏了,你晚上没地方睡。”
江逐云有些尴尬,他伸手把陆执那件防护服裹紧了些,可那件衣服堪堪盖到大腿根,露出一截小腿和膝盖。
他扯了扯衣摆,又扯了扯,怎么都盖不住,脸颊慢慢烧了起来。
“那个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别开,“我先去那边坐一会儿,等身上干了再说。”
沈砚霜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少废话,让你睡就睡。”
江逐云摇头,撑着墙往壁炉那边走,“真不用,我烤烤火就行。”
“不愿意睡就去躺后面的石板。”
江逐云回头看了一眼里间那张石板床,又看了看沈砚霜那张床,嘴唇抿了抿。
“那我还是……”
他撑着墙,竟真的要往里面走。
陆执坐在石凳上,正把冻僵的手凑到壁炉边烤。
听见这话,他猛抬起头,大声嚷道:“天呐!你这一身血,搞脏了,我睡哪里?”
江逐云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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