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他活到八十岁,见过太多人,有真心的,有假意的,有嘴上说得好听,心里全是算计的,也有不善言辞,做事却实实在在的。
他不敢说已经完全看透了李学文,但他能感觉到,这个年轻人方才那番话,至少有一半是真的。
一半就够了。
在南洋这地界上混了大半辈子,刘恩官早就学会了不指望十全十美,能有一半真心,剩下的算计只要不伤及兰芳的根本,他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唉,好吧,我同意你的主张”
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有无奈,有欣慰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:“分封就分封,养军阀就养军阀,你想赌这一把,老头子我就陪你赌这一把”
“反正我这条命也就这一两年了,赌输了,眼不见为净,赌赢了,到了地下也好跟兰芳的列祖列宗有个交代”
李学文心头一松,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喜色,只是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:“爷爷深明大义,孙女婿佩服”
“佩服个屁”
刘恩官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笑骂:“我是被你这张嘴给忽悠瘸了,行了,不说这些了,天快亮了,该办正事了”
双方达成了共识后,就开始办正事了。
刘恩官的地下复国组织在兰芳旧地的实力相当强大,军事力量虽不足,但接管行政力量却完全没有问题。
毕竟兰芳旧地的中层经济命脉,荷兰人的殖民地基层公务员,基本上全都是华人,而这些华人私底下大部分都是刘恩官的人。
随着刘恩官的一道道命令通过电台下达,整个兰芳旧地像一台沉睡了四十多年的机器,轰然转动起来。
在坤甸总督维尔德的投降命令,刘恩官的接管命令以及李学文军队的打击下,整个西婆罗洲,在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时,所有荷兰殖民政府的行政机构,全部被华人接管。
政权的交接不是武力夺取,而是和平交接。
荷兰人的文职官员们接到维尔德的投降令后,大多数选择了配合,把钥匙交给华人,把账册摆在桌上,把武器锁进柜子,然后收拾个人物品,在指定的房间里等待后续安排。
这些人不是军人,没有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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