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维邦再次见到周远帆时,已经没有前几天那种强撑出来的镇定。
他坐在审查点里,眼底有血丝,头发也乱了些。桌上的水杯换过两次,可他一口都没喝。
房间里的灯很亮。
亮到他脸上的每一丝疲惫都藏不住。
这几天,郑维邦一直在等外面的消息。
等齐修远救他。
等京城把程序压下来。
等自己还有被交换的价值。
可等来的不是援手,是沈放被切割的材料。
苏晓月把第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。
郑维邦低头看了一眼。
外围责任归沈。
他的手指停住。
“这是沈放的?”
“这是齐修远给沈放准备的。”苏晓月说。
郑维邦抬头。
周远帆又推过去第二页。
华鼎法务处置不当。
远程清理为个人误操作。
接触证人家属为沈放个人判断。
郑维邦看得很慢,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他不是同情沈放。
他只是从沈放身上,看见了自己。
沈放还能被写成外围。
他连外围都算不上。
红柳沟死了人,审批盖了章,会议纪要上有他的签批,能源口每一条线都能回到他这里。
如果齐家真要断尾,沈放只是尾巴上的毛。
他才是那条尾巴。
苏晓月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,又把录音转写放到桌上。
红柳沟不能牵出Q2。
华鼎不能出现在矿难公开材料里。
郑维邦只处理生产安全和审批问题。
这一次,郑维邦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苏晓月看着他。
“看明白了吗?沈放是外围责任,赵国庆是现场责任,你是陇原责任。Q2不进卷,华鼎不沾手,齐修远不落纸。你们每个人都有位置。”
郑维邦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们不可能只保Q2。”
周远帆平静道:“他们现在就是只保Q2。”
“我知道太多。”
“所以你才会被做成陇原案核心。”周远帆说,“死人在红柳沟,审批在能源口,批示在你手里。只要你一个人扛下来,京城就可以说,这是地方长期失管造成的矿难和腐败。”
郑维邦的嘴唇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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