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场上等同于某种程度的核威慑。
“让他过来。”
声音从帕萨特的后座传出来。沙哑、疲惫,但依然保持着一种已经融入骨血的矜持。
四个人让开了一条路。
周远帆走到帕萨特的侧面,弯下腰,与坐在后座上的叶援朝平视。
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。
叶援朝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,里面是一套合身的深蓝色西装。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,但发际线两侧新冒出的白发暴露了这些天巨大的精神压力。
“周远帆。”叶援朝缓缓开口,“你赢了一局。”
“不是一局。”周远帆说。
“那你觉得是几局?”
“从头到尾就一局。从1998年国企改制那张签字单开始,到今天这条高速公路,都是同一盘棋。”
叶援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1998年的事了?”
“知道。”周远帆从棉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叠打印件。那是地下室档案的照片复印件。他一张一张地把它们展开,隔着降下的车窗,贴在了帕萨特的侧面。
第一张:1998年国有资产转让协议。转让价格一千二百万。经办人叶援朝。
第二张:鹏程万里产业基金的注册信息。与鼎盛集团的股权穿透链。
第三张:梧桐系统的资金流向终端图。所有线条汇聚到鼎盛集团旗下的中瑞恒通数据公司。
第四张:那个清道夫的军用网卡MAC地址的技术鉴定书。
叶援朝看着这些文件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化了。
不是恐惧。
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是三十年精心构筑的堡垒在眼前一砖一瓦地崩塌时的那种绝望。
“你是从哪里拿到这些东西的?”叶援朝的声音变了调。不再是省委大楼里那个声如洪钟、义正词严的常务副省长。而是一个被扒光了铠甲的老人。
“不重要。”周远帆把最后一张打印件贴在了车窗上,“重要的是,这些东西已经不只在我手上了。中纪委巡视组有一份,京城也已经收到了。”
叶援朝闭上了眼睛。
车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看着周远帆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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