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个是次辅公子。
他们一开口,旁人根本没有插嘴的份,只能目不斜视盯着案几佳肴。
此刻翰林院众人突然有点羡慕林琅。
无知,真好。
“馆兄此言不敢苟同。”
张泰征淡然一笑,“胸中万卷,终要落笔成书。”
“徒倚廊下空耗时日,案头稿本尘封,何谈衡定史笔?”
“所谓张弛,非置公务于不顾,所谓澄心,亦非袖手偷闲之借口。”
“君以不理事为高,勤劬反成自榜,此等论调,难服同馆。”
张嗣修见他非但不退,反倒对自己发起攻势,当即笑了出来。
“勘字校文,乃胥吏之役,非词臣远略。”
“若埋首卷册便称恪职,那誊录小吏皆可称良史。”
“澄心观世,方能裁断千秋,困于片纸,徒困一身形劳。”
“徒知形劳,不解心劳。”
“君以灯下抄录为功,反讥凝神静思为惰,本末倒置矣。”
张泰征:“形劳为基,心劳为上,二者不可偏废,君独厌簿领,偏崇空想,轻重已然失衡。”
张嗣修:“孟子云,其事则齐桓、晋文,其文则史,义则夫子自谓窃取之矣。”
“二劳固不可分,却有先后之别,先澄心定千秋褒贬,再援笔校簿册文字,方是治史次序。”
张泰征:“次序之说,听似高明,实则自相推诿……”
宴间众人心中忐忑,只剩下二张此起彼伏的声音。
这种场面在翰林院挺常见。
能进翰林的哪个不是各地人中龙凤?
万里挑一的神童,这里一抓一把。
加上彼此门户、座师、地域不同,工作量分配不均,许多时候逮到一点小纰漏都能吵上个把时辰。
‘文人相轻,自古而然’,老曹家看人还是很准的。
只不过,
以张泰征和张嗣修的分量,自是不屑于口角之争。
今日一方看不惯林琅,一方要维护张居正的颜面,罕见的爆发出入馆以来第一次争论。
随着两人越说言辞越激烈,干饭的林琅终于回过味来。
廊庑栖迟之辈,卷帙空陈,坐享冲夷闲散之致。
这是骂我游手好闲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