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琅这个总旗也得跑到贡院四周巡逻。
本来他想过读书考个科举,在看到厕所大的号舍后,立刻打消了这个不成熟的念头。
在巴掌大的小屋里坐九天六夜,这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别。
还不如关禁闭呢,禁闭好歹能让你嚎两嗓子发泄发泄。
顾宪成几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,三场考完后,林琅差点没认出来。
二月的北京还没彻底暖和起来,号舍只挂着一道门帘,晚上还要睡在这里,吃干粮喝冷水,考完像是丢半条命。
老话说三场毕,人如鬼。
数千位面无人色,衣衫不整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举人老爷走出贡院,有人发疯似的寻找家人书童,有人放声大笑,有人精神恍惚,更有不少人直接晕倒在地昏迷不醒。
如囚出狱、如鬼还阳的一幕极其壮观。
负责维持的林琅暗自咂舌,他以前对那群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没什么好感,现在却是多了一丝理解。
寒窗苦读数十年,又经历这耗费心神体力的一关,付出了巨大的心血,凭什么和你平起平坐?
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。
所谓的文官集团都是千军万马闯过的独木桥,人家自然是要抱团取暖,维护自己的利益。
那些想要触动文官利益的人,面对的不是某个大臣,而是整个士林宦海。
反之,
张居正这种既得利益者,掉过头向士绅收税,以考成法重压官场,才是背叛了自己阶级的叛徒。
以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,朱翊钧是个叛逆的孩子不假,他对张居正的报复是必然,倒也不至于把老师的儿子给活活逼死。
这种行为在尊师重道的大明没有被文臣唾骂,就已经说明了问题。
死后被清算很有可能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反攻号角。
“老张啊。”
“你这让我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。”
林琅站在街角看着哭嚎的人群,默默叹了口气,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,想办法帮帮张简修和张若兰吧。”
“你也别怪我无情,张府那么大我可帮不过来,最多救这俩。”
他小声嘟囔着,浑然没察觉到已经背离了不插手的初衷。
这时又有几个举子晕倒在地,林琅赶忙招呼人手把人送到医馆。
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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