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声叫嚷后,两位千户一手一个,像是拎小鸡崽子似的提着四位三十岁左右的书生走了回来。
“你们几个先出去。”朱翊钧抬手一挥,示意陪酒姑娘们退下。
莲云姑娘回过味来了,面前这位下手没轻没重的公子气势非凡,又敢对举人老爷不敬,想来是大有来头的。
“万公子,那奴家呢?”莲云姑娘楚楚可怜道。
朱翊钧眉头一皱:“听不懂人话?!”
他这脸色发寒,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。
那莲云姑娘心生畏惧,连忙整理好衣服退了出去。
林琅见此大为惊讶,本以为朱翊钧会是个为了女人头脑发热的人,没想到正事面前也不含糊。
“方才是谁点评元辅先生?”朱翊钧抬眼扫过那几个书生。
被他盯上的都纷纷低下头,能考中举人的都不是傻子,在京城鱼龙混杂的地方,保不齐面前的就是那位高官子弟。
唯有一人昂首挺胸,整理了一下衣衫傲然道:“是我!”
朱翊钧冷笑道:“元辅八年辅政,海内肃清,国库充盈,边尘不惊,你,不过一升斗小民,又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!”
举人和升斗小民完全不是一码事,他说这话摆明了是恶心人的。
“为何没有资格?”
那人巍然不惧,朗声反问道:“大明朝的元辅,食禄皆是民脂民膏,某既为民,食某膏脂难道还说不得一个不是?”
“若因功高令天下凡庶噤声,此后朝廷得失谁复言之?”
“国家利害,谁复辩之?”
“以功掩过,以势压言,此非盛世之风,乃乱政之渐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