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个时辰前,您的千金求见太后,以捐建义学为由求太后降旨。”
“太岳,何至于此啊?”
站在冯保的角度,张居正这件事办的真不地道。
自己前脚刚被朱翊钧借考成为由拿住肋条,又惹得李太后不满。
正打算找机会修复关系呢。
你张居正就让女儿跑到太后面前卖乖,为太后献计博取名声。
往小了说,这叫落井下石。
往大了说,这是想趁机把自己踢出三人组,好剩下他张居正和太后击掌称快。
“兰儿?”
“求太后捐建义学?”
张居正回想起前天张若兰找他提过改制义学的事,瞬间便理清了事情来龙去脉。
张若兰在被自己拒绝后,跑到太后面前献策捐建。
甚至还扯虎皮做大衣,告诉太后是自己的意思。
冯保得知后第一时间前来兴师问罪。
想明白这些,张居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他想不到向来懂事的张若兰竟敢不经自己同意,擅作主张。
“太岳怎的不说话了?”冯保冷笑看着他表演。
张居正压下怒意长叹一声,他总不能告诉旁人张若兰假父之名行事。
就算是阐明关系,那也是他张居正教女无方。
这一口黑锅他只能稳稳接下来。
面对夹枪带棒的冯保,道歉是无用的。
“我与冯公一体。”
“冯公在西山的生圹已经建成数年,记得还缺一篇寿文,如若不嫌,我愿执笔。”
只用了两句话,冯保脸上立刻升起笑容。
生圹是冯保为自己修的坟墓,规格堪比亲王。
太监做到他这个份上别无所求,只希望死后能尽享哀荣。
如果张居正这个首辅再亲笔写一篇寿文,那是无上的荣光,能够极大满足做了一辈子奴婢的虚荣心。
更能彰显那句与冯公一体的决心。
毕竟给太监写寿文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。
强如张居正,在手握批红大权,对改革一路绿灯的冯保面前,一样要妥协。
强如冯保,在太后和皇帝面前,照样摇尾乞怜。
强如皇帝太后,同样要听从张居正的意见。
这属于是闭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