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完全黑透了。土路两边的白桦林在车灯光柱里一闪而过,光柱之外的地方是浓稠的、化不开的黑暗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蹲在林子边缘,等着车灯照不到的那一截路面自己送上门来。
林墨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,那辆灰色伏尔加还缀在后面,距离比刚才近了些。大灯没开,只亮着示宽灯,借着林墨的车尾光跟着跑,像一条贴着地面游动的影子。
他确定那辆车上有恶意,甚至是致命的恶意。
他右手离开方向盘,朝副驾驶座底下摸了一把,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——五六半就横在座椅底下的卡槽里,弹匣压满。他把它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,让枪托抵住脚踝外侧。后座上传来细微的动静,黑豹和青花已经从蹲坐变成了站立。黑豹的前爪搭在座椅靠背上,鼻尖几乎贴着后车窗。它们都没有叫,但喉咙里那种极低的蓄力声,已经在黑暗的车厢里扩散开来。
丁秋红侧过头,从副驾驶的窗缝里往外看了一眼,没有问,重新坐正了。
那辆伏尔加忽然加速冲了上来,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土路上扯开了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点的弦终于放开了手。
两车之间的距离急剧缩短,林墨甚至能从后视镜里看到对方的保险杠在车灯光里反了一下光——它冲了上来,像是要把他们直接顶出路面。
对方显然知道林墨这辆车上的人员不足以抗衡他们。
林墨踩下油门。
美式吉普的发动机低吼了一声,车身往前一蹿,轮胎在冻土路上碾出一道急响。后车也加速了,两辆车在夜色里同时拉高转速,像是都在比谁的引擎先撑不住。前灯切开的黑暗在挡风玻璃上飞速裂开,路边的白桦树从两棵变成十棵,又从十棵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影。
但差距在一段直道上被拉开。美式吉普的底盘高、轮距宽,发动机的轰鸣从低沉变成了咬合紧密的运转,整辆车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往前推着。灰色伏尔加在坑洼路段慢了一拍,像是轮胎碾过一处不平整的路面时被颠离了地面,重新落地后,两车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大了一段。
林墨没有松油门,继续提速,直到后视镜里的那对示宽灯被夜色彻底截断,才换挡减速。
他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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